他清楚地知道,
自己的一切都系于李贤的欢心之上,
若失了殿下的欢心,
下场怕是比宫里最低贱的宫奴还要凄惨,
毕竟宫奴尚有固定的活计遮身,
而他这种依附于皇子喜怒的存在,
一旦失宠,连立足的方寸之地都会被瞬间碾碎。
就像去年那位曾被殿下短暂留意过的乐师,
不过是弹错了半支曲子,
便被杖责后发往苦寒之地为奴,
至今杳无音讯。
每每念及此处,
赵道生夜里总睡不安稳,
白日里更是谨小慎微,哪怕殿下偶有迁怒,
他也只敢垂首受着,连半句辩解都不敢有,
他太清楚了,太子殿下的恩宠来的快去的也快。
李贤此刻正满心怒火,哪里听得进赵道生的劝告?
他一把挥开赵道生的手,
碟子落在地上,梅子撒了一地,
“慢些?”
李贤声音沙哑,带着酒后的亢奋与怒火,
“明崇俨仗着父皇母后的宠信,
在朝堂上不把孤放在眼里,
在孤面前耀武扬威,
回到东宫,孤还要看你的脸色吗?!”
“道生不敢!”
赵道生被李贤的举动吓得发抖,
立即惶恐地跪下,连连磕头请罪,
“殿下息怒,道生绝无此意,只是担心殿下的身体……”
李贤已经微醉,
根本没有理会赵道生的辩解与请罪,
他一脚将面前的桌案踢翻,
案上的酒壶,酒杯碎落一地,
“他算什么东西!”
李贤怒吼道,
“不过是个靠旁门左道取悦父皇的妖人,
也敢对孤的命格指手画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