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后,儿臣懂了,
之前儿臣还以为母后您……是真的沉溺于私情,
为了一个薛怀义,不惜惹得朝野非议,引得天下人侧目,
为此还忧心忡忡,如今想来,竟是女儿愚钝,未能窥透母后的深意。”
武媚娘闻言,淡淡瞥了她一眼,凤眸似笑非笑:
“你以为母后是为了区区男色,便肆意妄为,置江山社稷于不顾?”
她缓缓抬眼,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,
檐角的铜铃在夜风里轻轻摇曳,发出细碎的叮当声,语气却愈发意味深长,
“你方才问,为什么一定要是姓薛,
母后便告诉你其中的玄机,
薛家乃是河东望族,百年簪缨,在朝野之中盘根错节,
母后赐怀义薛姓,
一则是要让天下人看看,母后想抬举谁,便能抬举谁,
一介市井僧徒,也能一步登天,跻身士族之列,
母后的权柄,岂是那些守旧老臣可以置喙的?”
她顿了顿,语气不急不缓:
“二则,便是要试探薛家的底细,
让他们认一个出身微贱的僧人做同宗,
看他们是俯首帖耳,谨遵母后旨意,
还是暗藏异心,阳奉阴违,
薛绍看似温良恭俭,谦谦君子,实则心怀丘壑,胸中藏着万卷丘山,
让他认冯小宝这个市井僧人为季父,日日行叔侄之礼,
是磨他的性子,挫他的锐气,也是……”
武媚娘话锋一转,目光落在太平身上,锐利的锋芒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和,
语气也轻缓了几分:
“也是为你日后着想,薛家若存了二心,今日的安排,便是试探亦是敲山震虎。
薛家若识时务,俯首帖耳,
母后便保他薛氏满门荣华。”
武媚娘抬手抚了抚太平鬓边的珠花,凤眸中锐利尽数化作了舐犊情深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