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。
众人看着他强颜欢笑的模样,皆是暗自叹息,却再也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语。
百官散去,宫道上的喧嚣渐渐沉寂,只余下满地落木,在晨风里打着旋儿。
宫墙拐角处的暗影里,一道明黄身影缓缓踱出,正是皇帝李旦。
他一身常服,褪去了朝会时的拘谨,眉宇间却拢着化不开的愁云。
王益寿紧随其后,低眉顺眼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他是李旦身边最得力的内侍,也是少数几个能窥见天子心事之人。
方才百官的议论,字字句句,都如针尖般扎进李旦的耳中,躲无可躲。
“皇上,风大,仔细着凉。”
王益寿上前一步,欲将手中的狐裘披在李旦身上,却被他抬手拦下。
李旦望着远处巍峨的宫阙,那是母后处理政务的地方,飞檐翘角,在晨光里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。
他唇角牵起一抹自嘲的笑,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:
“他们说的对也不对,朕……虽然不是傀儡,却也做着和傀儡一样的行事。”
“皇上,您可千万别这么说!”
王益寿被李旦的话吓得魂飞魄散,他慌忙四顾,
见周遭只有拂过宫墙的晨风与落尽枯叶的老槐,
这才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满是焦灼与恳切,
“您身负宗庙社稷之重,乃是名正言顺的九五之尊,如何能与傀儡相提并论?”
他担心李旦真的被百官的议论影响了和太后的母子感情,
尽管是李旦素来恬淡冲和,不恋权柄,对这至高帝位本就视若浮云,
可百官却非要认为李旦是受制于太后的笼中雀、掌中物,
非要将这“傀儡帝王”的污名强扣在李旦的头上!
王益寿凑近几步,声音压得更低,近乎耳语:
“太后为的是稳固大唐江山,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宗室逆党,
您暂避锋芒,韬光养晦,正是仁孝之举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