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十日过去。
自那日武媚娘在金銮之上,颁下还政李旦的诏书,便当真退居上阳宫,不复临朝议政。
宫闱之内,日日只闻梵音袅袅,檀香氤氲,
武媚娘常召薛怀义入宫,于殿中讲经论禅,辨析佛理,
一派超然物外、与世无争的恬淡模样。
朝堂之上的章疏奏折、民生政务,自此便悉数由李旦亲自批阅裁决。
李旦自幼弓马娴熟,尚武崇侠,于骑射弓术之上颇具天赋,
于治国安邦之道却是一知半解,浅尝辄止。
骤然接过这千钧重担,只觉御案之上奏折堆积如山,件件皆是棘手难题。
西陲的戍边调度、吏部的铨选任免、户部的钱粮赋税,
桩桩件件都需权衡利弊,斟酌再三,
直教他夙兴夜寐,废寝忘食,却依旧是左支右绌,力不从心。
白日里在金銮殿上,他还需强撑着帝王威仪,
应对文武百官的奏请质询,端坐龙椅之上,
听着群臣唇枪舌剑,争得面红耳赤,心中却是茫然无措,如坠云雾。
待退朝之后,那点勉强维系的从容便荡然无存。
往往是暮色四合,残阳如血之际,
他便带着满案未决的奏折,轻车简从,屏退左右,悄然往上阳宫而来。
踏入殿内时,常是满面倦容,眉宇间攒着化不开的愁绪,
见了武媚娘,便躬身行礼,语气里满是恳切无措:
“母后,儿臣愚钝,今日这些折子,
儿臣反复思量,仍觉处置多有不妥,
还请母后为儿臣指点迷津。”
武媚娘闻得李旦声音,便抬眸瞥他一眼,而后挥手示意薛怀义暂退。
待殿内只余母子二人,她才接过奏折,朱笔漫点,寥寥数语点拨,
便教李旦茅塞顿开,豁然开朗。
只是这般光景愈多,李旦心中便愈发清楚,
这万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