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兴见状,非但不敢有半分不悦,
反倒愈发恭谨,
连忙敛衽趋步上前,将厚礼轻置于案几旁,
而后躬身长揖,身姿谦卑到了极致,俯首道:
“大师在上,下官周兴,今日特来登门拜谢大恩!”
言罢,他微微抬首,目光恳切,字字句句皆含至诚:
“若非大师慧眼如炬,
更慷慨赐下其谋逆的铁证,
下官又怎有机会替太后分忧解难,
更遑论得蒙圣恩,获此晋升?
这份再造之恩,下官铭感五内,没齿难忘,
此生唯有结草衔环,方能稍报大师一二。”
一番肺腑感恩之言说罢,
薛怀义竟是毫无反应,
他依旧斜倚禅榻,
素色僧袍衬得眉目愈发清寒,
眼帘半垂着,
眸光似凝在案前的青灯焰苗上,又似全然放空,
对周兴的恳切言辞恍若未闻。
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膝头的念珠,
颗颗菩提子划过指腹,动作徐缓,
无半分波澜,周身萦绕的禅意冷冽如空山寒雾,
将所有的热络与攀附都隔在三尺之外。
既未颔首,亦未应声,连唇角都未动分毫,
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,
仿佛周兴这满腔的感恩与恭谨,
不过是扰了他禅心的尘俗絮语,
入不得眼,也进不了心。
周兴心中发怵,眉眼间更添恭谦,言语间更是字字珠玑,
尽是捧高薛怀义、自抑自谦的深意,只为彻底释去对方的戒心。
“大师乃太后心尖上的肱骨之臣,
圣眷优渥,恩宠无双,
在太后心中的地位,
宛若擎天玉柱,架海金梁,
朝堂之上,满朝文武,无人能望大师项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