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殿秋寒浸骨,静得落针可闻。
王庆之伏在冰凉地砖之上,听见那句垂询,
心头骤喜,只当陛下是动了迟疑、起了考量。
他自以为百人跪阙、声势滔天,
已是民心所向、舆情所归,
此番正是拥立魏王、定鼎武氏国本的绝佳时机。
他连忙叩首抬身,语调激昂,字字带着刻意造势的恳切:
“陛下!天授大周,武氏江山!
天归武家,人随天命!
皇嗣终究是前朝余脉、李唐子嗣,
身居东宫,名实不符,
于国本有碍,于天命不合!
魏王武承嗣,乃陛下至亲,武氏嫡宗,
贤能厚重,堪当储君大任!
朝野文武、黎民百姓,
皆盼陛下顺天应人,废李立武,
永绝复辟之患,稳固大周万世基业!”
这番话说得慷慨铿锵,句句扣着“天命武周”,
看似为公,实则句句是为武承嗣邀功请位,
私心昭然若揭。
他以为这番大义凛然的说辞,
必能打动帝王,却不知御座之上的武曌,
凤眸深处早已凝起一层沉沉寒霜。
她静静听他说完,面上无怒无厉,
依旧是那般平淡温和的神色,越是沉静,越让人肝胆生寒。
武曌微微前倾身躯,目光淡淡锁死阶下王庆之,
声线不急不缓,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威压:
“依你所言,江山姓氏,胜过朕亲子血脉?
大周基业,需以废朕骨血为根基?”
王庆之心头一紧,却依旧贪功冒进,硬着头皮叩首强辩:
“天命大于私情!
江山社稷,重于一家骨肉!
陛下为天下之主,当弃私亲、顺天命,方能令大周长治久安!”
听罢这番冠冕堂皇的投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