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十一,
上阳宫内暖炉生香,锦幔低垂,
武曌一身常服,眉宇间连日萦绕的倦怠燥意已然淡去大半。
沈南璆手收银针,躬身退至一旁,侍立待命。
太平陪坐榻侧,上官婉儿捧茶立于帘下,殿内静雅无哗。
武曌抬手轻揉太阳穴,长长舒了一口气,唇角漾开浅淡暖意,
看向身侧沈南璆,语声温和舒缓:
“前数月朕昼夜处置四方边事,
心火郁积,气血亏耗,夜夜辗转难眠。
幸得你朝夕入禁调护,
汤药针石无一日间断,
不过旬余,朕周身沉乏尽数散去,
胸中燥气亦消,
如今入夜竟能安寝至天明,神气清爽不少。
着实难得。”
太平顺势上前半步,眼含笑意,柔声附和:
“陛下近来气色较好,
面色莹润,双目有神,
连说话都不必时时敛力。
沈御医医道精深,
又体贴谨慎,日日守在跟前费心照料,
方能令陛下龙体日渐安泰,真是大周之幸。”
沈南璆闻言立时垂首躬身,神色恭谨谦卑,连连拱手逊谢:
“公主谬赞,臣愧不敢当。
陛下忧劳万机,气血损耗乃是积年之症,
臣依循医理,以汤药固本、针石疏络,略散胸中郁火罢了。
能令圣躬稍得舒泰,
全赖陛下福泽深厚,非臣一己医术之功。
臣身为太医,侍奉天颜本是分内职责,不敢居功。”
上官婉儿捧着青瓷茶盏缓步上前,将热茶奉至榻边几案,
眉眼间满是真切欣喜,轻声道:
“陛下龙体康健,
便是朝中诸事、宫闱上下最大安稳。
陛下心神宁和,处置万机方能从容有度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