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她才缓缓出声,
声线低沉平缓,
带着历经万世沧桑的淡漠威严:
“朝中多数大臣,连日来频频上书,
皆附议废黜皇嗣,
立武氏子弟承继国本。”
话音淡淡落下,不褒不贬,
却字字牵动殿内人心。
太平闻言,唇角勾起浅笑,
心底暗自起伏:
她原本就并无登临九五、坐守龙椅的执念,
可一众朝臣明明心知母亲属意于她,
却又断定她难登储位,
只在武、李之间反复权衡揣测,
如此无声的否定,
令她胸中生出愤懑。
可转念看向汲汲营营的武承嗣与武三思,
二人这般大张旗鼓地争夺储位,
到头来只是一场空忙,
心中又不免生出几分讥诮。
母亲若是无意于自己,
便绝不会轻易废去皇嗣之位。
片刻心绪翻涌过后,
太平敛去眸间一闪而过的情绪,
神色复归平和恭谨,从容开口:
“国本之事事关重大,圣心自有权衡定论。”
她稍作停顿,眸光微深,缓缓续道:
“武承嗣经来俊臣一案,
失了陛下的信任,
如今更是心性急躁,结党营私、追逐权位,
难堪社稷大任。
至于武三思,
素来藏锋守拙、阴鸷深沉,
往日隐于承嗣身后,不争不抢,
如今见武承嗣失势,
便骤然浮出水面,
暗中笼络朝臣、积蓄势力,
野心勃勃,丝毫不逊于承嗣。”
太平看得透彻,
武氏二王看似同宗同源、守望相助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