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静静听完一番剖白,默然良久。
她将朝堂利害、宗室祸福在心中反复掂量,
不得不承认,李旦的退让并非怯懦避世,
而是立足当下局势深思熟虑之后的抉择。
她抬眸望向李旦,神色郑重:
“皇兄所思虑周全,
放眼当下朝局,
这一步的确能够消弭武李之间不少冲突,
稳住根基。
只是储位之事重于九鼎,
牵扯万千朝臣、天下人心,
不能仓促决断,更不能你我二人私下议定。
显皇兄幽居房州十五年,
心性早已和往日不同,
韦氏野心勃勃,相伴左右,
他心中究竟作何打算,
我们尚且无从知晓。
贸然推动,
若是与皇兄心意相悖,
非但难成好事,
反倒容易滋生出新的嫌隙与祸端。”
李旦微微颔首:
“妹妹所言切中要害,
时机由我来安排,待到妥当之日,
再遣人悄悄通报你。”
太平与李旦又略作一番商议,确认诸多细节,便起身作别:
“时辰不早,我不便久留,先行离去。静待你的消息。”
李旦相送而出,一路行至回廊。
太平微微摆手,请他不必远送,
独自携侍女缓步走出东宫。
方才转过影壁,便见一道挺拔少年身影立在梧桐树下。
正是李隆基。
少年一身素色锦袍,身姿卓然,
不知在此等候多久,
见太平走来,立刻上前躬身行礼,
举止恭谨有度:
“隆基见过姑母。”
太平脚步一顿,目光落在李隆基身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