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初六,
突厥可汗默啜的使臣阿史那·元珍立于紫宸殿之下,
昂首捧持国书,神态倨傲,
全无藩属朝见上国的恭谨礼数。
国书之上言辞灼灼、锋芒逼人:
“突厥与武周夙通盟好,岁岁安睦。
今可汗愿攀天家亲谊,
恳请武周皇室公主远嫁突厥,
为可汗正妃。
两国缔结秦晋之好,
永熄边塞干戈,共守北疆太平。
若此愿不遂,
便是大周轻慢我突厥、背弃盟约,
则我突厥铁骑三十万,即刻挥师南下。”
此番要求,近乎无理寻衅。
武周嫡脉公主寥寥,
太平公主早已婚配,稳持京中势力,
其余宗室公主要么年幼、要么辈分不合,
且中原礼制素来不遣帝姬远嫁夷狄为藩妃。
默啜不可能不知此理,
却依旧堂而皇之写入国书,
以战事相逼,分明就是刻意讹诈、借题施压。
武曌高踞御座,凤眸微微敛垂,
殿中侍御史上前接过国书,
展阅之后呈递御前。
她一目览毕,
瞬间看穿默啜的险恶用心——
先以悖礼之求折辱大周,
逼武周暴怒失态、落下“拒和启衅”的口实,
再伺机漫天索利。
武曌唇角漾开冷峭的弧度,
声音不高,却沉如金石、震慑满堂:
“我大周公主,绝不远嫁和亲,
更不做夷狄藩妃。”
短短一语掷地有声,
满殿文武群臣皆屏息敛气。
阿史那·元珍早有预料,
面上故作错愕,强自稳住使臣体面,
拱手抗辩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