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三思立在武氏班列之首,周身如坠寒渊,心口陡然往下一沉。
耳旁满殿皆是拥戴李氏的声浪,再抬眼望向御座之上的姑母。
姑母神色沉静,听着百官请立李显,
不见丝毫动怒,亦没有维护武氏诸王的意思。
到这一刻,他才真正读懂武承嗣临终之前那句:
“你四处奔走,贿赂朝臣,钻营求储,看似声势浩大,实则不过镜花水月。
无论你如何奔走,储位,轮不到武氏。”
果然,兄长说的是真的,
姑母心中的储位,终究只属于她自己的骨血。
是李显,是李旦,甚至还有太平公主。
从来轮不到他们这些武家侄儿。
哪怕武周国号尚在,
哪怕姑母一手缔造武氏天下,
社稷传承的天平,
自始至终,都没有真正偏向过武氏诸王。
兄长早已看透,偏偏自己执迷不悟,奔波劳碌,不过是一场虚妄。
一股无力之感漫上心头,
武三思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失意愤懑,
只能垂下眼睑,避开众人投来的求助目光,
默然立在原地,一言不发。
一众武氏亲党见领头的武三思都缄默不语,
心中最后一点希冀也随之消散,
只得尽数低头,再无一人敢站出来抗辩。
转瞬之间,朝堂大势已然分明——
满殿文武,无人反对,万众归心,皆请立李显为储。
龙椅之上,武曌静静俯瞰满堂盛况,
眼底波澜不惊,
心中早已权衡透彻、了然全局。
李旦诚心让贤惠
李显声望滔天、百官人心归唐,
储位更迭已是人心所向,大势所趋。
武曌缓缓抬手,轻轻虚压。
顷刻间,满殿议论尽数停歇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