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嗣立心中的执拗已然消散,
只剩由衷的敬服。
他抬首,目光恳切,声音沉稳:
“陛下所言,实乃社稷至理。
臣读圣贤之书,只知怀仁恤下,
却未曾虑及翻案之后,社稷潜藏的祸乱。
臣方才所请,是书生之仁,而非治国之仁。
陛下以天下苍生为重,权衡利弊,臣今日方得彻悟。
陛下既许逐案甄别,细辨是非,
便是对蒙冤之人最大的体恤。
不必一纸诏书博虚名,
却能使无辜者得申,奸逆者不赦。
臣拜服陛下远见。”
武曌望着阶下的臣子,微微颔首,神色柔和了几分:
“卿本是忠直之士,能悟此理,便是大幸。
至于你言王公子弟尽入国学、堵绝一切旁门仕进——
朕本是为打破门阀垄断、拔擢寒门英才。
若仕途唯国学一途,
再度锁死寒门升路、重归世家掌权,
看似崇儒,实则桎梏天下贤路,非兴国之道。
教化当兴,儒道当尊,
但不可僵化桎梏、以仁误国。”
言毕,她眸光淡淡落下:
“韦卿之疏两件事,朕皆不能从。”
韦嗣立听罢,神色沉静,并无愤懑,
再度躬身作揖,语气恭谨而坦荡:
“臣呈上此疏,
只为尽人臣之责,
知无不言,并非强求陛下必行。
陛下权衡社稷安危,取舍进退,自有圣断。
虽臣所奏两件事皆未获允,然臣心中并无怨悔。
此后臣当潜心体察时务,
不再执守书本迂阔之见,
竭尽所能,辅佐陛下理好中枢机务。”
说罢,他深深叩首,行大礼:
“臣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