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风凛冽,吹得舟上烛火轻轻摇曳。
张柬之望着翻涌不休的大江浪潮,
眸光深沉,暗藏半生郁结的壮志,
缓缓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铿锵:
“元琰所言句句属实。
只是东宫空有仁善之德,
却无辅佐谋臣环绕左右。
太子性情太过温良恭顺,
身边尽是庸碌趋附之辈,
无一人敢为他筹谋大局、拨正朝纲。
若是朝中能有一众骨鲠忠臣、勇武之士同心相辅,
何需静待陛下年老归天?
大可顺势逼宫,请陛下即刻禅位、还政李唐,
早日终结这武周乱象!”
话音落地,杨元琰心头骤然一紧,
连忙抬手示意他噤声,神色凝重:
“张公慎言!
此等大逆不道、撼动君权之语,
绝非臣子可妄议!
隔墙尚且有耳,何况天网恢恢,
一旦传入东都,
你我身家性命、满门族亲,
皆将万劫不复!”
张柬之微微转头,眼底毫无惧色,
只望着滔滔东逝的江水,
轻笑一声,语气沉而笃定:
“今夜江心孤舟,云水相隔,四下无人,
天地之间,唯有你我二人,有何可惧?”
他目光灼灼,直视杨元琰:
“方才你慷慨言志,盼归唐、盼拨乱,
难道这,不是你心底真正所愿吗?”
杨元琰身形微顿,沉默良久,
江风吹散了脸上的忌惮,
眼底只剩无尽怅然与无奈。
他缓缓颔首,低声叹道:
“是……此确是我毕生所愿。
只可惜,太子太过纯孝仁厚。”
张柬之望着沉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