悲戚、惶恐、痛心、绝望瞬间席卷全身。
年迈老臣再也撑不住周身气力，
双膝一沉，轰然跪落冰冷的白玉阶前，
声色凛然，据理力争：
“陛下！万万不可废皇嗣立武氏！
宗楚客所言，祸乱朝纲，动摇国本！
陛下！
天下正统，首重亲伦！
皇嗣乃陛下亲生皇子，
骨肉至亲，血脉相连，普天皆知！
古往今来，子承母业、子继父统，
乃是天伦大道！
姑侄终究是外亲，母子方为至亲！
若舍亲生子嗣而立旁支宗亲，
违天伦、逆人情，乱千秋礼制！
宗楚客片面曲解古制，
实为奸佞惑主之言！
恳请陛下明察！”
殿内帘幕低垂，
武曌坐于案前，
将阶下恳切悲怆的谏言一字不落听在耳中。
她神色平静，不见动容，亦无恼怒，
侧首对侍立身侧的上官婉儿缓缓吩咐：
“婉儿，你出去劝一劝王相公，
令他先行回府歇息。
朝议之事，朕自有决断，
不必在此长跪苦谏。”
上官婉儿敛衽躬身领命，
轻步走出殿门，立于阶前，
语声温和自持：
“王相公，
陛下体恤相公年迈劳苦，
今日朝政繁杂，圣心自有权衡。
相公久跪寒阶有伤身体，
还请先行回宅静候旨意，
莫要再苦苦强谏。”
王方庆抬首望向殿门，
白须被料峭的春风吹得微微颤动，
身姿跪得笔直，并无起身之意，
语气愈发执拗沉痛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