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三思闻言双目微亮,
却依旧不肯全然相信,谨慎追问:
“兄长何出此言?
武周乃是我武家社稷,
储位本该归于武氏。
眼下虽变数丛生,也不能轻言放弃,
莫非,兄长是听闻什么风声,故而心灰意冷?”
“风声听过不少,只是我已然看淡。”
武承嗣语气平淡,话锋一转,目光落向武三思,
“梁王可与我不同。
你机敏通透,长袖善舞,
善于周旋朝臣,遇事懂得进退权衡,
才干远胜于我。
倘若由你挺身而出,奋力一争,
未必没有机会。”
武三思称呼他兄长,
他却故意要喊梁王,
这一声“梁王”听似合乎朝堂礼制,
却生生隔开堂兄弟之间的情分。
武承嗣就是要借着这层刻意而生的距离感,
令武三思暗自揣摩,
他武承嗣没能夺得储位,心中终究存有不甘、存有芥蒂,
不愿再以手足密友相待。
如此一来,武三思只会认定,
这番举荐,是他认清自身无望之后无可奈何的退让,
而非预先布下的圈套。
武承嗣面上神情不动,
依旧带着久病缠身的倦怠落寞,
任由这一声生疏的称呼在屋中静静回荡,
静待武三思细细品味其中意味:
“若是梁王有意角逐储位,
我愿意倾尽过往积攒的人脉,
全力相助于你。”
武三思闻言,
果真切切实捕捉到这份转变,心头微一沉吟。
兄长素来执着储位,拼杀数年,
如今功败垂成,
心底存有郁结、刻意疏远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