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武曌怒意稍稍回落,
上官婉儿缓步上前,躬身一拜,语声沉静清晰:
“陛下息怒。
依臣看来,默啜此举,
并不仅仅是贪利背盟那么简单。
契丹新灭,河北疮痍未复,
府库耗损,兵马疲敝,
他看得清清楚楚,
料定我朝不愿即刻再起大战,
才敢这般步步相逼。
他刻意咬准‘李氏皇子’四字,
用意极深,不单单只为求一桩婚事。”
武曌眉峰紧蹙,目光沉沉:
“继续说。”
上官婉儿抬眸,目光望向案上那卷来自漠北的急报,条分缕析,句句洞穿要害:
“其一,借名分挑拨朝野人心。
天下尚有不少旧臣心念李唐,
他公开点名要李氏子弟和亲,
便是向外宣告,只认李氏为正统,
以此搅动朝野议论,离间朝堂。
其二,以此试探陛下底线。
要看陛下究竟会不会迫于兵锋压力,屈从他的条件。
若是陛下真遣李氏亲王远赴漠北,
便是被他拿捏住把柄,
往后突厥便可次次所谓拿正统来要挟天朝。
其三,就算和亲不成,扣使毁约,他亦有好处。
以此为借口兴兵南下,
劫掠河北州县,抢夺人口粮帛,
充实漠北实力。
无论答应或是拒绝,
默啜都早已算好利弊,
进退皆可获利。”
武曌闻言,眸色愈发冷冽,缓缓颔首,
声线沉沉带着雷霆威压:
“老奸巨猾的默啜!
打得一手如意算盘,
进可索求名分利益,
退可兴兵劫掠,
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