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不敢抬眼去窥伺女皇的神色,
思绪飞快辗转,斟酌半晌,
方才语调恭谨,字字稳妥地缓缓回话:
“回陛下,臣方才望见圣容,
一时心中万千感慨。
感念陛下数十年宵衣旰食,呕心沥血,
担起这万里河山。
岁月匆匆,圣躬劳苦,
臣心中只盼陛下能够珍重龙体。”
武曌眸光淡淡落在跪伏在地的人影身上,
静默片刻,方才缓缓抬手,
语气听不出喜怒:
“起来吧,”
上官婉儿心口微松,敛衽一拜,
方才小心翼翼直起身躯,
垂手立在一旁,依旧不敢轻易抬眼。
只听女皇复又开口,声音缓慢而沉稳:
“朝臣接连上书,非议二张一事。
朕且问你,此事你心中是何看法?”
语气微顿,她言辞恳切:
“臣以为,
群臣以世俗私见妄议圣裁,
本就格局狭隘。
二位公子平日里谨守宫规,
恭顺侍奉陛下,
从未插手中枢机务,
亦无在外横行祸乱之举。
可满朝文武却陡然揪住此事不放,
拿世俗礼教来苛责陛下。
究其根本,
他们忌惮的从来不是二位公子,
而是二人常伴御前,能够就近体察圣心。”
武曌听完,缓缓颔首,眸中掠过赞许。
太平与婉儿能够看透的层层利害,
她执掌天下数十载,心中早已看得通透。
方才一番问话,不过是想听一听旁人的见解,
她心底早已筹算妥当,定下了应对的方略。
她轻抬素手,摆了一摆,语气平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