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韦氏正静坐殿中,等候下人回禀毒计成效。
听着手下宫人低声回奏李隆基连日精神萎靡、卧病在床、日渐虚弱的近况,
她指尖轻轻抚着杯沿,
眉宇间瞬间掠过一抹明显的不满与阴翳。
她唇角微抿,内心冷嗤:
“我费尽心机、层层布局,
遣人暗下慢毒,
要的是他悄无声息殒命,
如今倒是病了,
却只是缠绵虚症,苟延残喘,”
宫人垂首不敢言语。
韦氏静坐片刻,心中戾气稍敛,
转念细细思忖,眉眼间的不悦又缓缓散去,
渐渐浮出几分得意与宽慰。
她缓缓轻叹一声,自语道:
“也罢,虽未让他无声无息毙命,
却也折了他根基、损了他元气。
从此体虚气弱、常年卧病,便是个废人。
一个常年缠绵病榻、孱弱多病的宗室子弟,
来日再无精力涉足朝堂、争夺权柄,
更无资本与东宫抗衡。”
腊月二十四,朝会毕,
百官次第躬身退朝,
紫宸殿殿门缓缓合拢,
只独留太子李显立于阶下。
殿内炉火温煦,
却衬得御座之上的帝王眸光沉静深邃,
带着洞穿人心的审视。
武曌垂眸看向躬身肃立的李显,缓声开口,重提前日问话:
“昨日让你回去细思改姓之事,
一日之久,可想通透了?”
李显早将韦氏叮嘱的言辞烂熟于心,
此刻心神定稳,从容叩首回话,
字字端谨周全,条理分明:
“儿臣已然想通透。
陛下决意赐儿臣改武姓,
实是为社稷大局、为四海万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