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一空,王延年便领着粉平嬷嬷与两名太医,
径直走入李隆基寝卧内室。
榻上少年斜倚锦衾,乌发散垂,
面无血色,两颊刻意清减憔悴,
唇色浅淡,一双往日清亮锐利的眼眸此刻半阖着,
看似虚弱倦怠,一副重病缠绵之态。
粉平一眼看见他这般消瘦孱弱模样,
心口骤然一揪,眼眶当即泛红,鼻尖发酸,险些当场落下泪来。
李隆基三岁便被接入紫微城,
长于女皇膝下,
数载晨昏朝夕、衣食起居、冷暖病痛,
大半皆是粉平一手照料打理。
她看着他从垂髫稚童长成清俊少年,
疼他惜他,早已将他视作自己的孩子一般。
此刻见昔日活泼灵秀、神采奕奕的孩子病得这般萎靡憔悴,
她心中又疼又慌,声音瞬时带上哽咽:
“殿下,怎的病成这般模样!
太医,快快上前,速速为殿下诊脉!”
李隆基抬眸,目光温和柔软,
刻意露出无害的少年模样,轻声安抚:
“嬷嬷莫要忧心,不过些许小恙,
静养几日便会痊愈,不碍事的。”
粉平望着他苍白羸弱的脸色,
心中万般不信,暗自酸楚叹息:
都虚弱成这副模样,气息虚浮、形神俱损,
哪里是静养几日便能好转的小病?
分明是伤及根本的沉疴。
两名御前太医不敢耽搁,相继上前,
分立榻侧,轮流抬手为李隆基诊脉。
待太医诊脉起身,
李隆基悄然将压在胳肢窝下,伪装虚弱脉象的掌心悄悄松开。
方才浮细紊乱、似是久病亏虚的虚假脉象,
是他一路强忍身形、刻意逼压出来的假象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