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曌顿了顿,眸光沉定,
环视满朝文武:
“治国安边,从非只有征战一途。
太宗昔日以天可汗抚驭四方,
靠的不全是甲兵,更是恩信。
如今吐蕃强盛、突厥屡叛,
四面皆有隐患。
若但凡远人来归,便闭门拒之,
四方部族,谁还敢信赖大周?”
群臣闻言,齐齐躬身领旨:
“陛下圣明。”
武曌微微颔首,目光望向殿外的万里山河,
这两桩归附之事,看着是远域小部来投,
实则是在强敌环伺之间,
一点点夯实大周四边的根基。
圣历二年,
历经数年边疆鏖战、储位风波、李武制衡拉扯,
大周朝堂的内忧外患终于暂时平缓。
紧绷数年的天下大局,终于迎来难得的安稳。
武曌端坐御案之前,
连日压在心头的千斤重石骤然落地,
身心难得松弛。
可年岁不饶人,
她已是七旬帝王,
半生劳心耗神、夙夜勤政,
常年权衡朝堂、调度四方,
早已损耗根本。
近日以来,她最是觉出身子不济,尤以双眼为重。
眼目日渐昏花,视物模糊,
往日一目十行、批阅奏折彻夜不倦的眼力,
如今不过看上几行小字,
便酸涩重影、昏沉发胀,
需得闭目休憩良久方能缓解。
殿内烛火静谧,沉香袅袅。
张易之一身素色锦袍,身姿清润,
垂首立在御案旁,悉心侍奉汤药笔墨,姿态恭谨温驯。
御案摊着一份西南羁縻州的民生奏疏,字迹细密工整。
武曌抬眸望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