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曌缓缓闭了闭眼,
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,
良久才睁开眼,目光落在张易之与张昌宗二人脸上。
满朝文武,怕是唯有他们二人,
是真心盼着她好好活着,活得越久越好。
张易之说得没错,
他们二人身份尴尬,人微言轻,
根本不能在朝堂之上替她辩驳。
可转念一想,这满朝文武的权柄,
哪一个不是她亲手赐予的?
是她一手提拔,授以官爵,
予他们朝堂权柄,
可到头来,这些人却调转矛头,
处处揣测、提防,甚至想要逼她退让。
武曌眼底掠过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愤懑,
声音低沉,似自语,又似说给眼前二人听:
“朕给他们荣华权位,
他们却时时刻刻,
都在想着如何制衡朕,
如何让朕早日辞权。”
张昌宗见她神色黯然,低声劝慰:
“陛下龙体要紧。”
武曌轻轻摆了摆手,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,
眼底重又凝起帝王的深沉。
“罢了。朝堂之事,朕心中自有分寸。”
她心念一转,抬眼看向张易之:
“胡慧超入宫炼丹,已有月余,现下进度如何?”
张易之连忙躬身回话,语气恭敬:
“回陛下,胡天师十分勤勉,
日夜守在丹房,不曾有半分懈怠。
炮制药材、调配丹方,事事亲力亲为,不曾马虎。”
武曌听完,
眉宇间依旧笼罩着方才朝堂留下的低落,
身子也隐隐觉得不适,便吩咐道:
“传胡慧超进来,让他为朕把把脉。”
不多时,胡慧超一身道袍,缓步入殿,